【作者ID】室长的青星

【选择的关键词】Libra(天秤座),Last story(最后的故事)

【下一位选手ID】伏见的护腕☆

【给下一位的关键词】击碎星辰之人,螺旋迷宫,Supernova,Joker,Endless waltz

【注意事项】

为什么这么快就被点名了呀呀呀呀呀呀【全程处于恐慌状态的天狼君

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警报【Zzzzzz【数据删除

 

 

梦的尽头

 

 

 

  那是个平凡无奇的,冬日的午后。

  熨烫平整的青色制服安静地躺在行李箱最上层。没有一丝褶皱,却并不是崭新的,金属制的扣子有些已被岁月磨的发亮,也有些失去了光泽。这是他众多制服中的第一件,历经几次辗转都舍不得丢掉,虽然不再穿着,却是非常珍视之物。

  合上箱子,身体感到了些许疲倦,伏见伸了个懒腰,而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,懒懒地环视着已被收拾妥当,除了家具之外,近乎空无一物的房间。

  当初动用特权抢来的单人间,其实只是为了掩饰自己不合群的个性罢了。他的目光从书桌飘到衣橱,而后是遮挡着阳光的百叶窗——让他想起有次被日高拿着剪子追得到处跑,最后迫不得已跳出窗外——还刚好被路过廊下的上司看到。

  ……就是这些看似愚蠢的细枝末节的变化,慢慢累积起来,经过了时光的沉淀,随着曾造访这房间的一个又一个人,缓慢却不容拒绝地、一步一步,越过了他高高筑起的城墙——如同宗像礼司最初出现在他生命中时一样——他既不暴烈、也不强硬,不曾以压倒性的力量宣示其存在,亦没有以命运的使者自居。

  那个人只是带着一贯似有若无的微笑,向他伸出了手。

  “你这不甘又执拗的眼神我很中意呢……你想要改变,我说中了吗?”

 

―――――――

 

  在他刚到S4的第二年,赤王周防尊王权暴走被镇压的事件之后,他曾经短暂地、因为身体上的交合而看到过——那个人的梦境。

  那是相当难以形容的景象。

  他曾听说过各式各样的海洋,平静的、凶猛的、轻柔的、暴戾的……然而梦中那广袤的无尽之海,却与已知的任何地方都不相像。

  要说哪里不同的话……那汹涌的波涛下隐藏着生命,那湍急的漩涡下潜伏着脉动,那澄澈清透的水面之下,是柔软却坚韧、不会为任何事物所动摇的意志。

  梦中的伏见看着自己抬起手——不,那并不是他,他只是透过“某人”的视角去感受这一切——十几米高的海浪在他面前臣服,化作轻轻拍打着赤足的水花,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在瞬间消散,只剩下带着咸味的烈风呼啸而过。

  “他”是梦境的主人,亦是梦境本身。这里的一切都遵循着他的意志,悉听他的号令

  突然,景色改变了。

  视野迅速地暗了下来,仿佛由白昼跌入黑夜,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。

 

―――――――

 

  第五年的夏天是伏见记忆里S4最热闹的时候。惊险却平安地渡过了赤王之死导致的能力者暴动高发期,虽然有所损失但也有新的成员加入,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转变。

  六月底的某一天,第四分室全体伪装成普通公务员到附近的河岸搞了一次花火大会。喝得烂醉的队员们不分长幼、不论级别、歪七扭八地以自认为最舒适的姿势躺在河堤斜坡的草地上,欣赏着夜空中华丽绽放的焰火——在做了整整两年东奔西跑的灭火队员之后,他们终于得以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一刻。

  而当人群散去,夜色渐深之时,堤岸上只剩下伏见和他的王。

  他的王……也是年长他五岁的上司兼恋人。

  伏见将双手枕在脑后仰躺在柔软的草丛中,偶尔有夜风轻轻拂过,吹起耳畔的细草拍打在脸上,略有些不真实的触感。

  宗像坐在他身旁,曲起一条腿,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。他没有穿外套,剪裁得体的马甲与白色衬衫包裹住的身体,比往常显得要纤细一些。

  伏见侧了身,双手环上恋人的腰,半抱半拖地,将如今身高已相差无几的宗像推倒在了草地上。

  “……寂寞了吗,伏见君。”

  宗像的声音隐隐透着笑意。

  “……啊啊,明明我就在眼前,您却在看着什么呢?”

  伏见将宗像往自己身边拽了拽,对方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  “你看,”宗像微微抬了抬下巴,指向深蓝色的天幕一隅。伏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晴朗夜空的南方,银色长河的一侧,闪耀着橘红色的星火。

  “那是Antares……南天的毒蝎,”宗像的手指轻轻点上他左胸前的位置,唇角上翘露出戏谑的微笑,“的心脏。”

  伏见牵起那只手,用亲吻描摹那白皙的指尖。

  “在它的右边……毒蝎之钳的身侧,”宗像闭上眼睛,像咏唱,又像是在诵读古老的情诗,“是Zubenalgubi,天秤的一端。”

  “在托勒密星座中,天秤被视作是……那只毒蝎的一部分。”他摘下恋人的银框眼镜,纤长的羽睫颤动,紫罗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
  “反正室长就算戴着眼镜,也只能看到我……那颗最亮的一等星,不是吗。”

 

―――――――

 

  第七年春天,伏见陪伴宗像应邀去见了白银之王。

  回到原本身体里的高挑青年热情有礼地接待了他们两人。

  之后的谈话里有太多伏见听不懂的东西,像是暗语,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哑谜。

  然而这并不令他感到烦躁,这七年间他已经渐渐了解到,人并不需要去理解这世上的每一样东西,每一件事。

  只要守住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部分就足够了。

  告别的时候,白银之王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,虽然彼时伏见并没有认真去思考其中的含义。

  最古老的王权者拧着眉头说,如果你的推测成立的话,那并不是……能带给人幸福的东西。

  而他的王微笑着表示赞同,宗像答道,您勿须去证明……那是终将唤起灾厄之物。

 

 

  同年秋天,宗像当着S4特务队全体的面,宣布了令人震惊的消息。

  青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残破不堪

  再现之时,便是王权暴走之日。

  “所以,我有个请求。”

  然而他却事不关己一般,依然露出清浅又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
 

―――――――

 

  第九年末尾,那场旷日持久的……战役,或许可以称之为战役,结束了。

  地面凹陷出巨大的坑洞,曾经矗立其上的议事厅被夷为平地,方圆一公里内散布着数不清的断壁残垣,破碎的混凝土巨块,折断的钢筋,粉碎的器物,燃烧殆尽的织物,浸满鲜血的掩体,奄奄一息的伤者,和悄无声息的死者。

 

  深藏在地下三层的巨大实验室被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
  遍地狼藉,破烂的实验仪器、断裂的管线之间,只有一样东西是完好无损的。

  它存在于此处,纤尘不染。连核弹都无法伤其分毫的,足以逆转命运的力量。

 

  ——我曾,在此地立下誓约

 

  伏见挣扎着站起身来,用刀鞘当做拐杖支撑着身体,他的一条腿受伤了,虽然并不严重,但暂时无法独自站立。

  宝蓝色的制服上满是灰尘、脏污和血迹,已经风干的、依然新鲜的,长长的下摆上有数个弹孔,昭示着这已经……不仅仅是能力者的战斗,而是远比他所曾经历过的一切全都加在一起还要惨烈的……战场。

  现在他即将目睹结局

 

  ——我曾誓言守护,以剑制剑,为世间一切的公平、正义、怜悯与仁慈而战。

 

  不知从何处传出的声音,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达脑海。伴随着断断续续有如残片的景象与记忆,伏见看的不真切。

 

  ——唤起奇迹,逆转命运……然而这一切,都不过是场声势浩大的骗局

 

  巨大的石盘散发出光芒,从内而外,像是某种光晕,跳动着纯白的火舌,时而喷发,时而平复。

  伏见看着他的王慢慢走到那异界之物面前,他的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,但都不致命——就算无法展开圣所他仍是七王之一,就算有子弹穿透障壁,也会有誓死追随他的人前赴后继。他不会后退,他从不曾退缩。他记得每个人的名字、脸庞、爱好与性格,甚至他们各自的宠物与生活经历。

 

  ——你……不能……这不是……

  一个苍老的声音嘶哑地喊道。

  ——我可以

  冷冽而从容的声音如此回答。

 

  撕裂天空撼动大地

  异界之力从他脚下冲出,狂暴地翻滚、席卷起一切,然而很快便被控制住、被挤压,被束缚,凝聚而成的结晶体出现在他的正上方,巨大的、美丽的、摇摇欲坠的……青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

 

  ——伏见。

  伏见一怔,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直呼自己的姓名。

 

  ——需要有人记住这个真相,然后,永远不要再提起

  他只能看到宗像的背影,空气中传来微弱的震动声,青色的王剑和石板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共鸣……在被遏制着。

 

  ——德累斯顿石板,暂且还是如此称呼它吧。远在阿道夫·K·威兹曼发现它之前,便已经苏醒了。

  ——所有的能力者,无论是自主觉醒还是由王赋予的,皆是从同一个地方抽取力量……那并不是这块石板,而是我们仍无法得知其全貌的,不可见的深渊

  ——你猜的没错,石板只是个通路而已。

  直达他心灵的宗像的声音,带着些许空灵的愉悦。

 

  ——我无法回答你我在那深渊中感觉到了什么,但那是……绝不能现身之物。

  ——每次从石板抽取力量,便将这通路扩大一分……它在呼唤,在等待,我们亲手为自己打开这扇死亡之门。。

  ——而我不会让它如愿。

 

 

  “宗像礼司,拔刀。”

 

  沉静如水的声音,真真切切地通过空气传来,伏见眨了眨眼睛试图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然而很快,他的神情变成惊恐、不安、绝望,他想要冲出去,想要阻止、想要夺回、想要——

  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
  甚至连发出声音都不被允许,此刻他被赋予的角色,只是旁观、记录与见证。

 

  利刃挥落,青色与纯白的闪光迸发而出,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,天穹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光芒与声音的洪流在瞬间淹没了一切,天空、大地、周遭的景物,想要刻印在灵魂深处的那个身影,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要被消灭殆尽。

  而当他终于再度恢复知觉时,眼前的景象却与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。

  消失的,仅仅只有石板,以及——

 

―――――――

 

  第十年的伊始。

  那是个平凡无奇的,冬日的午后。

  将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塞进行李箱,锁上整栋建筑的大门。

  碧蓝如洗的晴空下,他已不再是当初的少年。

 

 


 

Fin♫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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